简一之前的工作一直都在局里,返工后也很少做外出的任务,这是他第一次复工后面对群众,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会因为听力缺陷落入尴尬的沟通局面。
仓平镇的地势不算平坦,村落里的屋舍每一户都隔着有些距离。简一眼前的橘光是附近唯一的光源,他身后整片的天幕挂着夜色。他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就好像看到了未来所有朝他紧闭的门。他发现接受自己的缺陷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容易,这几个月他尽力地要自己像普通人一样去生活,因为周遭人的体谅,他甚至觉得好像也不算太糟糕,一直到刚才。
他沉默了许久,又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是寂静的一切,无法为他制造更大的声音。
他重新开口提高了音量:“你好,我叫简一,我的警号是……”
他说完警号,又说明了来意只是例行询问几个问题,里面的人却没有及时地回答或者开门,他便又耐心复述了一次。
“你好,我叫简一……”
等简一复述了第三次时,门总算打开了。
宋云国两口子将简一让进了屋里,狐疑地打量着他。简一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也回望着对方。
“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简一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愧疚,一部分或是因为深夜来访,另一部分也为自己刚才听不清。
但宋云国并没有介意对方刚才的古怪,常人也不会因为一句话没让对方听清就敏锐得察觉出其他,只是对这个人的来历有些提防。
宋云国是土生土长地乡里人,皮肤黝黑,穿着入睡的背心短裤坐在条凳上打量他。他的老婆亦有些年迈,腿脚不好,走路有些跛。
简一也没让对方等太久,他见到宋云国的妻子去掩上了门,才快速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