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也被大风吹走了,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只淋湿的呆头鹅。
顾城下意识地立刻起身,但很快压制了想要冲出去的欲望,他慢慢地坐下来,喝着那杯苦涩粘嘴的冷咖啡,心里冷笑:好吧,翻船了吧,看你自己找的都是什么货色。
那么滥情,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终于吃到苦头了吧。
在他无情评判罗西狼狈之时,罗西似乎缓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迈开脚步就朝马路对面跑过来。
小跑的身姿愈来愈近,顾城的黑漆漆的瞳孔不断地放大,呼吸急促起来,捏着杯子的手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连杯子都快拿不住,可他自己没发觉,还是僵硬机械地把杯子往嘴边送。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可是面对跟自己即将近在咫尺的罗西,紊乱的呼吸出卖了自己,如雷的心跳令嘴里的饮料难饮如岩浆。
顾城想着,待会儿她看到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他会说什么。
他也许什么都不会说,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找纸巾给她擦脸,然后才责备她——即使你憎恨过去,但这个过去里,总还有一个我吧。即使你想重新开始,也不能滥情滥交吧。
但,没关系,我原谅你。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会转到正轨上。
顾城想多了很多,几分钟后的事实也证明,他这纯属无用的脑补,是圣父垃圾的无用的自我感动。
罗西跑到屋檐下来躲雨,密密麻麻的雨点拼命地砸到身上,使她无暇他顾。
她狼狈地整理自己湿淋淋粘在脸上脖子上的头发,掏出手机要给谁打电话,犹疑片刻,又放弃了打电话的打算。扭过身去,视线穿过玻璃墙,掠过谁的大腿,面对雨巷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