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咆哮着,将他们跟文明世界隔开来一般。
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照亮她异常沉静的侧脸。
林工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成禾真。真像冷静精密的仪器,环境越恶劣,越能榨出她最后一丝怒火下的冷静,冷静中,也许还藏着生机。
至少她坚如磐石地坐在这,锚点一样。
永不停歇的风雨,和死亡的信号,好像也减弱了万分之一的威力。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得也分不清到底几点了。
“这个紧急通讯设备有信号!!?”
小曲忽然开始尖叫!
很快,他听见了车以外的活人声音。
虽然断断续续的,对方说自己是救援队的,让他们别急。
车内另一个工程师开始小声啜泣。
雨势似乎渐小。
带来了更多希望。
成禾真终于,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听得见,她心跳的速率有多快。
除了她自己。
傍晚五点四十。
暴雨初歇。
浅灰色的天幕很重,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泥泞山坳中,岚图suv半埋,如一块狼狈的残骸,车顶天窗已破,一块狰狞的豁口,救援队橘红色的身影在漫天的灰与黄中,显得格外刺眼。
对讲机的电流声、嘶吼喊叫,沉重的液压钳声,此时听起来都那样悦耳,在山谷中回荡出属于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