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来都不悦耳,大多时候,它象征着离别、奔波,远离故乡,可有时候,它也意味着新生。
苏灵铃跟母亲告别的声音里不完全是决绝。陈与禾听得难受,她来时的那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消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怜惜。
同时她又很愧疚。
即便像她和苏灵铃这样亲密的关系,也很难真的做到感同身受。陈与禾初时以为,告别这样的家庭会很痛快,可她忽略了苏苏离开这个家的复杂心情。
陈与禾发现自己很难笑出来,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她只默默地接过苏灵铃的行李箱,只说得出一句“走吧。”
苏母还站在家门口,而苏灵铃也是一步三回头。
陈与禾也想回头看看,苏灵铃扶住她的后脑:“别让他们看见你。”
行李箱的声音骤停,陈与禾脚步一顿。原来到了这个时候,苏苏还在保护她。
“别担心,我不会后悔的。”苏灵铃摸了摸她的头:“走完这段路就好了。”
“嗯。”
刚开始的路总是难走的。
她们两人牵着手走过一个山坳,直到背后红砖砌成的房子再也看不见,苏灵铃加快了步伐。
再没有牵绊以后,苏灵铃明显轻快了很多。
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像电视剧里听说书一样的,围坐成一个半圆,越走近嘈杂声渐响。
“也就是说,阿铃是因为救人才被烧伤的?”
何琳被老乡们围在中间,含泪点头。她本来是想着把事实说给不明真相的邻居们听,哪知道说着说着,情到深处,不时落下几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