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声对不起,太过生疏,跟几秒钟之前紧紧抱着她生怕会失去她的孟玦判若两人。
她知道,他下了决心,要将她从他的生命里剥离。
这本是陈与禾希望的。但当真的看到他因为强行控制感情而血肉模糊的眼神,她总免不了心疼。
她退回最初的位置:“没关系。”
“…你…谢谢你照顾我…”
陈与禾是有些赌气的,就算做不了恋人,他们之间至少也不是陌生人:“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了吗?”
孟玦抬眼,迟钝地点了一下头。
“以后也不见我了吗?”
孟玦心里突然一阵钝痛,他想,剥皮抽筋不过如此。他缓缓开口:“我…还可以叫你小与吗?”
陈与禾双手不自觉地拧着毛巾,听到他的话后,释然地笑笑:“当然。”
一整晚睡衣湿了又干,现在身上黏腻着很不舒服,孟玦尴尬起身,坐在床边:“我…先洗个澡。”
陈与禾本想问他能不能坚持,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坦诚相对的关系:“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高烧反复了好几次,又被梦魇纠缠,孟玦的身体有些无力。
他迈着虚浮的脚步往浴室去,身影被暖黄色的浴室灯光拉得极长、极淡,肩膀微微塌陷,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被悄然抽离,只剩下一副精雕细琢却冰冷空洞的躯壳。
孟玦大多时候是个一本正经的人,衬衫会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双肩包从来都规规矩矩地挂在背后,脊背挺直,以前陈与禾总调侃他像小白杨。
现在,他决定抛下过往的一切,重新梳理他们的关系,陈与禾在他的背影里感受到落寞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