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那些跟着父亲前来、此刻大多眼神躲闪、坐立不安的纨绔子弟,其中不少人年纪与他相仿甚至更大。他盘腿坐直了身子,宽大的袍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

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声音清朗地开口。

“诸位兄长拳拳爱子之心,彦感同身受。来寻我,自然有诸位的道理。”他顿了顿,“然则,我既承陛下信任,署理太学,自当为社稷取贤,为陛下选材,也不好擅自为你等行方便!”他抬手虚按,止住又想开口的列侯们,语气温和,“这样吧,我给诸位兄长一个面子,也给这些贤侄一个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那群纨绔,“我出一题,只要你们能当众答得令我满意,明日便可重回太学!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连戏台上的人都识趣地停下了动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霍彦身上。

霍彦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润了润喉,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诵道,“《礼记·王制》曾有云: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发白的纨绔子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诘问。

“那农工算三科,算得上这疑众之术吗?”

“尔等父兄来寻我,想必尔等皆身负真才实学,非是那等不学无术之徒!既有真才实学,我太学岂有不收之理?”

霍彦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唇角那点小红痣在灯火下仿若跳动的小火苗。

“来!与我说说!尔等于此,有何高论?有何见解?尽可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