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大气雍容,可是朱买臣却看见了字中筋骨,刚劲有力。

春和,春和。

整个长安,能给的起这份帖子,又唤春和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朱买臣的心跳得生疼。

“你主是泰安侯?”

霍府极少举办宴饮,泰安侯亲笔所书的请柬更是万金难求,在长安权贵圈中,能得此一帖,不啻于获得一张无形的身份凭证。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李叔的无声点头让朱买臣瞳孔骤缩,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

李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朱买臣的恍惚,“我主泰安侯,久知先生大才,想与后日申时与先生见一面,不知先生是否方便?”

他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朱买臣从未被人如此礼遇,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瞬间又化作冰冷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冰凉。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籍籍无名、连长安官场门槛都尚未摸到的计吏,卑微如尘。他的名字,怎会传入那位位高权重,才华横溢的君侯耳中?

是福?是祸?

他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喉头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君侯…君侯何以知我朱买臣?买臣…买臣惶恐无地!”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李叔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寻得一丝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