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哦”了一声。
此时赵过等人已去指导耦犁组装,工棚里只剩霍彦和李安。
这小子毫无顾忌,像只大型犬般直接趴在霍彦膝上,仰着脸,可怜兮兮地诉苦。
“先生,您天天叫我磨性子,磨性子!小可去管酒了,铁蛋去管铁了,喜娘姐管着商队跑得欢,您新派出去的酒丞,劝农使也都威风凛凛……我呢?我立志做使臣,您却让我顶替我爹管这铁坊,都三年了!我爹腿伤早好了,都能下地跑马了!”
他爹是当年随霍彦试验高炉时被烫伤了腿。
霍彦被他逗笑,伸出沾了些煤灰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那我的孩子,你自己说说,性子磨好了吗?”
李安在霍彦膝上蹭了蹭,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反问,“您觉得呢?”
霍彦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趴着,语气带着师长般的温和,“夏侯与我说过,他最头疼你。不坏不恶,聪明伶俐,唯独这舌头,”霍彦十分无奈,“比常人多长了三寸,忒能狡言善辩,歪理一套一套,喜欢的会哄,不喜欢的会唬,胆子大到没边。”
李安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下去,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霍彦的手落在他头顶,带着安抚的力度揉了揉,“但我与他说,你从那些乖孩子看,其子顽劣,但若从他的志向来看,其子可爱。”
他看着李安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语气转为郑重,“有情有义,能文能武,机敏灵活,胸怀热忱。更重要的是舌头好。哪里寻得这么好的使臣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