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霍去病的脾气了,平时虽不多言,但一开口必须立刻,马上去做,战场上杀伐决断,压迫感足以让匈奴窒息的主,他要你滚下来,你不滚下来,是要挨鞭子。

但这不是更糟的,更糟的是,霍彦缺乏应对兄长发怒的经验,从小到大,霍去病对他,护短宠溺的时候居多,真正的雷霆之怒,几乎没有。

他叫一叫屈,这次能蒙混过关吗?

[完了完了,大魔王找上门了!]

[啊啊啊,去病来了!!!]

[宝,稳住!别跳窗,摔断腿更跑不了!]

[我就说别搞那破金丹配着香料,太慢了。直接毒死,死无对证,现在好了,人赃并获!]

[言崽: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

戏楼栏杆冰冷的触感让霍彦稍微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快盘算。

不能露怯,一会儿必须抢占先机,倒打一耙!就说他阿兄查他、不信他,没良心!

他们兄弟二人对视,楼下鼎沸的人声骤然一静,也不敢动。乐师们、演员们,包括卓文君和李延年兄妹等人,都下意识地为那身披玄色常服的身影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霍去病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目光如炬,精准地锁定了楼上那个僵立的身影。锦靴踏在木楼梯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咚、咚”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霍彦的心尖上。他死死抓住冰凉的扶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酒意带来的微醺红晕早已褪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因紧张而微红的眼角愈发显眼,如同桃花瓣。

在底下的李小妹偷瞄着二人,看见霍彦的模样,不由得怜爱心起,有些担心,但被兄长一把拦住。

李延年皱眉瞪她,她只好缩了缩脖子,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