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觅得知音的狂喜中顿了顿,看着霍去病紧绷的侧脸,温和劝道,“但你旧伤沉疴,体质刚猛,实不宜以此等峻补之物日日进服。想必……是旁人予你的吧?”
她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你那幼弟,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拿这等东西给你吃。”
霍去病紧绷的心弦,在听到“无毒”二字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涌遍全身。他几乎要长舒一口气。
他多想了,他弟就是卖丹药的二道贩子,少翁估计是没给他钱。
然而,淳于缇萦话锋一转,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不过……”
她重新拿起那枚金丹,对着灯光,眼神温和,“此丹之中,混杂了一味极其隐秘、量微却至关紧要的草药,此物源自昔年楚地巫祭,名曰毒爪。”
霍去病的心猛地一沉,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毒爪?”
“毒爪香草本身无毒,甚至略具清心醒神之效。”淳于缇萦的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之所以得名毒爪,盖因昔年楚人酷爱焚烧一种特制的椒兰熏香。此香以极品兰草为主,辅以龙脑、苏合、沉水香等数十味名贵香料,经秘法炮制,其香浓郁醇厚,冠绝天下,为楚地王公贵胄乃至皇室所独钟。然——”
“此绝世名香,与毒爪其性天生相冲相克!二者之气若长期共存一室,交侵入体,初时绝无异常,只觉精神尚可。但日积月累之下……”
淳于缇萦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对自己全然的自信。
“……此相克之气会如无形之蚁,悄无声息地侵蚀心脉,令人渐觉神思倦怠恍惚,精力莫名衰败,最终……心脉枯竭,骤发心疾,暴卒而亡!其外在症候,与急症心痛或风邪猝然入心之状一般无二,纵是顶尖医者剖验,也极难察觉其根源,只会归咎于天命!”
死寂。
医坊外,夏蝉的嘶鸣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尖锐刺耳,疯狂地撞击着耳膜。
霍去病坐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却悄悄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是毒药。是更阴险、更隐秘、更致命的……香药相克!
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