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杀了他吗?
他强撑着往下看,直到那句“臣亦去矣”……
“噗——!”
这两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视若珍宝的孩子,离他而去了。
一口腥甜的液体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刘彻口中喷出。殷红的血珠,星星点点地溅落在雪白的纸上,落在“陛下保重龙体”的字迹上,触目惊心!
一滴,两滴……在寂静的大殿中,血滴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朕失悔。
“陛下!” 满朝文武骇然失色,惊呼声此起彼伏!桑弘羊、主父偃等人更是脸色煞白!
众人的声音刘彻却恍若未闻,他死死盯着纸上被血染红的字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赤红的双眼越过慌乱的人群,死死盯住阶下同样面色悲痛,眼中含泪的卫青,声音嘶哑破碎,似是穷途末路之下的哀鸣。
“仲卿,你,你也怨朕!”
卫青看着陛下嘴角刺目的鲜血和眼中深切的痛苦,心中的愤怒被巨大的悲凉取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步一阶,膝行到刘彻身边,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臣不怨,臣只是痛。”他抬起头,泪光盈盈,卫青不曾在刘彻面前哭的,他旷达的像风,温和的像水,仿佛什么都不能惹他生气或是愤怒,更遑论痛苦,可现在他想起命不久矣的霍去病和霍彦,仿佛一生的眼泪都要在此刻流尽。
“臣知陛下是为江山社稷,是为大局!可,可去病他才刚及冠啊!他那般年少,陛下,他性子倔,可那一身的伤,昨夜,昨夜陛下您……” 卫青的声音哽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锥心之语说出来,“您打了他!累他至此!臣看着他长大,他是臣的孩子啊,他而今命不久矣,臣觉得心同火煎。”他死死锤着胸,“为何不要臣先去呢!臣不怨陛下,陛下有苦,臣只怨上天凉薄至此!去病与阿言怎能先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