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去病要死,喉间一阵一阵腥甜涌上。
霍彦尤嫌不够,又来一刀。
“请陛下允臣侍奉兄疾,兄死,臣亦去矣,以偿臣今生手足之债。臣死,兄与臣名下田庄、作坊所得之利,臣愿尽献于陛下内帑,或由桑弘羊大人统筹,专用于抚恤阵亡将士遗孤、安置伤残边卒、推广新式农具以惠万民。此乃兄与臣夙愿,亦稍减臣心中愧怍。
臣唯愿陛下保重龙体,勿以臣兄弟为念。”
狗东西,别找借口,就是你害死了我和阿兄!
这哪里是告假陈情?这分明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的控诉与诀别书!尤其是那“呕血盈升”、“再难策马”、“臣亦去矣”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插卫青的心窝。卫青终于彻底明白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的外甥,他视若亲子的去病,他的骄傲,他的孩子。
真相仿若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卫青心头,把他五脏六腑都震出血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上首刚落座的刘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质问!
刘彻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精神萎靡,带着浓重的心虚和不安。他此时频频望向殿门,期待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想哪怕只是阿言来告个假也好。他就能找机会跟孩子说说话,去霍府看看,给去病亲口道歉。但却又畏惧那紧闭的大门和可能听到的噩耗。他昨夜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霍去病最后伏地呕血的惨状和霍彦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他不问,但内心煎熬无比。
“陛下!”
卫青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大步出列,高举手中的简册,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面色惨白的刘彻,“搜粟都尉霍彦今日告假!此乃霍彦之陈情书,请陛下圣览!”
他必须让陛下亲眼看,亲耳听,感受这份锥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