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宫女的搀扶下。

霍去病紧抿着苍白的唇,眼神中也充满了震惊。他一直以为这半年只是身子虚了点,容易疲累,食量不如从前。阿言总是看他喝药,逼着他和舅舅一起喝。他还以为阿言最近又捣鼓出了什么强身健体的新药方,那药苦得简直要人命,但阿言说舅舅都喝光了,他才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原来,原来竟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阿言是在为他续命?

短暂的茫然过后,一丝释然掠过心头。

哎,天妒英才。

但哪有人是不死的呢,他这一生,无忧无虑,纵情自在,甚至还有可以托付一切的阿言,没有那么糟糕的。

只是,他顿了顿,没有死在沙场,死在阿言他们的面前,对于阿言他们,太痛了。尤其是阿言。

那他得活!

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拽了一下埋在他背上痛哭的霍彦的衣袖。霍彦哭得浑身颤抖,满脸泪痕,连耳朵都哭得通红。霍去病努力勾起一个虚弱的、却依旧明朗的笑容,他侧过头,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霍彦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哄劝的沙哑。

“阿言别哭了。我还没死,不信你摸摸看,热乎的。”

他试图将霍彦的头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