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滞,而后腰挺得更直了,末席的卫广也满脸都是红意,全是骄傲意味。
哎呀,我家崽争气的嘞。
满堂之中无人得见霍去病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陛下猜到他只是口上答应,心里是不愿意的。
他扫了一眼傻笑的舅舅,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霍彦,与他对了个眼神,随即起身离席,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臣霍去病,叩谢陛下天恩!”他的声音清越激昂,充满了感激,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挚无比,“犹记两年前,河西初定,臣奉诏还朝。陛下于此设宴,抚臣肩背,温言相询道去病年已弱冠,功业彪炳,可愿择淑女,成家立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面孔在灯火下或谄媚、或敬畏、或好奇。最终,他的目光落回那高高在上的御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少年意气的锐利。
“臣当时,年未及冠,血犹未冷!对陛下、对朗朗乾坤、对身后十万枕戈待旦、誓死追随的汉家儿郎,立下誓言,臣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冠军侯这是在拒绝天子赐府?好大的胆子!
刘彻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陡然沉了下来,“去病啊!匈奴已灭,冠军侯可成家了。”
你个死小子,你公然拒绝朕,你想干嘛!
霍去病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刘彻,毫无畏惧,只有一片赤诚,“今日,幸赖陛下神武,将士效死!漠北王庭,已为焦土!单于之首,悬于北阙!狼居胥山,永刻汉铭!瀚海之波,映我汉旗!匈奴之国,确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