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阿言曾经对我说的那句话,司马兄,这天下苍生多艰,自古史册只记得是金碧辉煌的人上人,可这些苍生同样伟大,他们也会有不甘和痛苦,执着与幸福,他们的一生也需要一支笔来倾诉。
司马迁为天下人立传,天下人不在高台,天下人在土地之上。苍生也值得立传。
那样的话,尤在耳畔。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言念君子,为民解苦。
这是我在黄县的最后一天,赵过将接替我。
六月初七 雨
阿言又来信了,随之而来的是我的官位。
接到胶东太守任命书那日,我正蹲在盐垛后偷吃失败的盐渍梅。听完圣旨我第一反应是升官太容易了,然后要水,可齁死我了。
然后狂喜。
我从六百石成了二千石,狂喜过后,不真实感笼罩着我。
直到盐田外忽然传来童谣声,七八个总角孩童背着苇编书包蹦跳而过,“盐车隆,盐仓丰,换得新米炊烟浓”
小孩顶着红润的脸颊向我问好,三日前我依着阿言书中嘱咐主持县学开蒙,他们是第一批学生。
我的学生。
我的心稳下来了。
赵过说的对,天下没有比我与他们更幸运的人了。
因为我们的后盾无比强大。
阿言在,我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