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笑着点头,下车让小可派人送他们。

等人群都散了,霍去病才打开纸包,金黄的黍米并着粟铺在深绿发开的苇叶上,露出糕面上用红枣压制的漂亮纹路,歪扭得不成样子,霍去病盯着好久,才发现隐隐约约是个吉字。

老妪不识字,以为这字是纹饰,她想着郎君金贵,才铺了这一层。

霍去病给霍彦分了一半,尝了一口,软绵绵的,微微甜的,带着红枣的甜润与苇叶的清香。

他又吃了一口,良久,他冲啃糕的霍彦道,“我是阿言的兄长,才能有这般口福。”

霍去病是会夸人的。

霍彦在啃糕的百忙之中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应下了。

“这才到哪儿啊!”

[对啊,还没到黄河那边呢,到那里我家崽子是豪侠中的豪侠!]

[去病你到那里,用那张脸吃饭都不用给钱!]

[我家阿言大佬!]

[这一程都不要钱,上赶着有人邀你们。]

……

霍彦他们又行了几日,午时过新丰,峭壁千仞的潼关甫一进入眼帘,霍彦的笑便溢满于面,他忽叫停车驾,深衣掠过开满紫云英和车前草的河滩。他仔细观察对岸石壁上洪峰留下的水痕,然后轻笑的揪了一把小紫云英。

峭壁间的青铜绞盘利用高度差嗡鸣着将石料运往山顶,田埂里处处可见的水车,这些都是霍彦曾设计的,包括那山腰处减缓水流速度,防止河岸被冲刷侵蚀,增强堤坝的稳定性的埽工。

监工的老者见到了这贵公子,霍彦当时太小了,现在又长开了些,按理说,没人认得出来他,可是这个老者还是在他抬眼微笑的一瞬间认出了他。那个老者再见他时,红了眼眶,喜极而泣,他像是在报着喜报一样对霍彦讲,“郎君,您回来了,黄河已经很多年没决堤了。今年的桃花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