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说这话的小孩他穿着件麻衣,披了个藏青色的披风。束发的仅是一根破布带子,被风一吹,鼻尖有些许红。
汲黯是贵族出身,他也是知道贵族平素过的日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并不为过。霍彦虽说起家时是卑下,但凭着一句帝宠优渥便可以让卫家挤进顶尖世家里了。卫家那些个不受宠的都是华服锦衣不断,更别说长伴帝侧的霍氏双子了。哪怕他俩平日出行伴驾都穿的简素,但身上的锦衣,佩的金玉,戴的玉饰,无一不是陛下赐的。这一身气派真真正正是陛下和卫家用金玉堆起来长大的。
刚知道是一个小儿郎引出黄河事,他心中很是不喜,毕竟陛下仅凭他的一封信就劳师动众,耗费万钱。
他和郑当时与霍彦也是常见的,所以打一照面,便吃了一惊。
那小孩在他兄长的对比之下,黑瘦,朴素,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未擦尽的泥垢,与所有人常见的霍小郎君完全不一样。
只是他一抬眼,汲黯便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小孩卷着长图,在他和郑当时面前一揖,不卑不亢说着自己治理黄河的想法。
他仿佛陡然睁开了眼,仿佛褪下了他一贯示人的铅华,裸露出的玉质内里直直对上所有人。
何等清正的一双眼啊!
所以汲黯停下了,决定听他一说。
后来越相处,他越喜欢这小子,他还打算回京以后找卫大夫说说,把这小子挪给他,认个干亲。
毕竟这小子脑子好,骨头硬,就连脾气也肖他!他亲儿子都没这么肖,这是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