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主动邀请我吗?真意外。”女人状似讶异,他听到酒杯掉在软地毯上发出闷响, 女人面向他, 而后被紧扣的手指另一方传来拉力, 两双脚错步穿行进在一场混乱之中。拢着她, 就像拢着一团柑橘味的雾。宾客惧怕地依偎在同伴身旁,打不开电闸的工作人员心焦如焚,走廊上远远传来脚步声,而后厅门大开,几束手电光直照向宴会厅里的人群。
右手紧扣他的力道突然游鱼般抽离,他下意识一抓,却抓了个空。厅中突然炸起一声消了音的枪响,在短暂的怔愣后,盛大的宴会彻底被搅乱,攥着手电带着警帽的家伙闯入高呼,三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不入流犯罪者终于借此浑水摸鱼,逃窜出这场名流盛宴。
他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用窃取的手段换来一点点获取利益的筹码,令人感到刺激的东西实际只不过是幸运之人身侧幸福的边角料。
他在仅交融月光的走廊上奔逃,于深蓝色的尽头看见一角珠光色的裙摆。
呼。
女人轻轻吹散枪口的硝烟,转头看向他,又掩住自己的唇轻笑。
“恭喜,先生,又多活一天。”
他的形象向来是内敛的、少言简洁的,也没有什么交际的欲望,在组织最能让人记住的印象点不过是琴酒遇到他的时候朝他点了个头,说了句“不错”。
尤里尔无法理解剧烈的冲动和感情,他就那样平淡地生活着、工作着,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就会那样度过一生,本来还以为如果自己有幸结婚,自己的妻子一定会是个朴素的、有些笨拙的人。
但他遇到的那个人,却是一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像雾一样捉不到的家伙。
危险又温柔,残酷又悲悯,反义词中擦着刺目的火花,浅淡的柑橘香气和火药味夹杂在一起,这很古怪。看着她时他的眼睛一眨都没有眨,像一块嚼不出口味的口香糖。爱人路过基地时他跟着,爱人翻上房顶时他跟着,爱人蹲在小巷里托腮逗狗时他也跟着。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