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那个时候还说那个女娃子自己懂事,挣了钱还全都给家里。
常芳没有吭声。她不想那样,用别人的身份证,再挣钱给家里,就……就好像一辈子都是别人家的奴才一样,那样不如死了。
那是过去的想法,过去就想不如死了算了。
她过去像是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罐子里,憋得透不过气来,那个让她死掉的声音,不是来自她妈妈,也不是她奶奶,也不是大姨家二姨家的这些大人。
她们其实都想要她活着。
她们希望在那个小小的瓶子里,痛苦地活着。
那个让她去死的声音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每一天每一分钟,感受到的都是窒息,是能够看到的一辈子的痛苦。
她不想活着。
但现在,罐子不见了,她因为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而身体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的脚自己的手都充满了力量。
她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了,可要跟着警察去镇上,她也不觉得累,她想要去镇上,想要看看警察的日子。她要想办法让警察同志帮她上户口。
她妹妹,欢欢此时趴在最高的警察同志背上睡觉,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常芳心里也想给妹妹上户口。
明年妹妹七岁,可以读书了。
云松一直在观察常芳的情绪,确定她没事,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