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良心也好,不够善良也好,不大气也好,姜纪都接受。
网吧昏暗杂乱的环境里,张付阳苦恼又信任地对她诉说少年心事,有一刻她想要做出大人姿态告诉他:你已经很幸福了,不要抱怨了,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至少爸妈是想要对你好的,你要知足。
那样冠冕堂皇的话术总以轻飘飘揭过的方式打散烦恼与不安,一旦出口,会让人立刻丧失倾诉的欲望。
姜纪最终没开口。
她没有经历过张付阳所经历的一切,自然没资格站在与他不同的立场上劝他说你要体谅,你要理解。
事实上,对于某些荒唐无聊的事情,姜纪自己也无法理解。
混乱纷扰之中,就算乱糟糟到理不出清晰的线也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变得荒唐无聊就好了。
所以,她对他说:“你并不觉得这是你的错,是吧?”
“我也这么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又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要怪到自己身上呢?”
那不是张付阳的错。
同样不是姜纪的错。
即使亲人生来便是打碎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她仍然称呼奶奶,但她不原谅。
从墓园回来快要中午,姜林远初四有安排好的事,他们要在今天赶回林泽。
姜纪回房间收拾行李,除了几件衣服,没有其他可拿的,她想着去找外婆。
毕竟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外婆一个人坐在床头柜,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姜纪停下脚步,靠着门边,没去打扰,只看着她肩膀一起一伏,不算轻盈的花纹边轻摆在眼前,像只蝴蝶。
快要飞走了。
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目送》,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