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也好,异国他乡肯定比不上家里。”
父子之间,近来常谈到这些,除了这些却又没什么别的可聊。
周山任性格闷,放在十年前对着牙牙学语的周迢,或许还能找些话题问他有关学校和朋友的事情。
如今和周迢聊天,周山任偶尔也会打听成绩,但这似乎变成唯一的切入点。
很多方面来讲,周山任自认为不如前妻,尤其是最近,有时会后悔:如果周迢当时跟着黎丹云去了美国,他的生活会不会要比现在好很多。
会不会长成阳光健谈的,有一口流利英文和中文的,还留有记忆里十岁孩子模样的那个周迢。
可这种如果不存在,周山任只能怨自己。
看上去他是陪伴了十几年的父亲,实际却常不着家,错过太多,造成现在话都说不出几句的局面,他要负全责。
“我不准备转到我妈那里上高中。”周迢倒了杯热水,继续说:“我会去那儿上大学,但要走自己的路。”
热水壶中的温度不断攀升,带来的热气直直地飘至上空,隐入白瓷砖。
“得麻烦梁阿姨多等一年了,我拿到录取通知就走,戴言哥在那边留过学,他会提前带我过去适应。至于我妈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抽空去看她。”
那支烟碰到了打火机的火花,在周山任嘴边添了雾。
厨房与沙发距离分明不远,光影恍如分立两端。
“放心,不是不认你们,只是我不愿意搅进你们各自的新家庭,那种感觉很怪。”周迢的手搭在台子上,食指屈起,轻敲几下。
周山任说不出话,烟草穿入他的肺,吐到外面是发灰的烟雾,剧烈的动作使得他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眼前的画面让周迢想起自己初一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