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撞见这始料未及的一幕,周迢竟不知该做何表情。
他愣了一瞬间,那少见如孩童般天真的表情一闪而过,睫毛眨两下,他低头,碎发遮住眼睛。
最后有些自嘲地笑了。
十岁的时候,父母正式离婚,周迢还只是上小学的年纪。坦白讲,他的童年不够完整不够幸福,却仍存在值得在长大成人后回过头追忆的经历。他不哭不闹,像个大人一样表示自己支持这个决定,是认为他的父母在做父母之前,首先要做他们自己。
可说完全不介意的话,没人会信。
人本来便是情感聚集体,渴望家,渴望爱,渴望被爱,在父母离婚后一两年偷想他们重归于好的幼稚想法,周迢也会有。
尽管明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想。
那不可能。
现在很好,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新家庭,孩童时期常做的美梦也只能是梦。
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从十岁到十七岁,他释怀了。
长舒一口气,周迢扬起头,灯光下暴露无措打转着的喉结。
翌日一早,窗外一片墨色,没露出半点亮的时候,周迢醒了,他睡不着,大脑活跃得反常,总会不自主去想很久以前的事。
其实他很虚伪。
周迢想。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戳到了他那根神经,他打了个电话。
“喂?”
那头传来李戴言迷糊又惺忪的睡意。
周迢喊:“哥。”
他很久没这么喊李戴言了,那是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对依赖者的称呼。
眼下,周迢想了会儿,答非所问,只对钟文玺说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