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纪已经很久没见姜意,对于她掉了几颗牙,该扔到哪里都记得不真切。
除了刚结婚往来最频繁,姜林远来外婆家的次数不太多,他自知妻子的娘家人不会欢迎自己,所以干脆图个清净。
至于原因,姜纪很小的时候就能猜到。
“妈,意意呢?不是说好今天我们来把她接回去吗?”
张丽放下手里提着的娃娃和牛奶,四处张望。
外婆戴一副老花眼镜穿针引线,不说话。
姜林远在一旁插话:“是不是上学去了?”
姜叶博正在一边玩球,听到这话抬起头疑惑地看他,“爸爸,我们学校都放暑假了呀。”
“生下来什么都不管,现在知道要回去了,估计连孩子几岁都不知道。”外婆呵一声,话里带着数落。
姜林远脸色不好看,张丽在一旁打着圆场:“妈,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
姜纪不再听了,她把目光移到那份礼物上,想起张丽几天前问她姜意喜欢什么。
她支吾着回答不出来,最后只能勉强说娃娃吧。
在那刻之前,姜纪一直认为自己和姜意是一样的,她俩被抛在同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但她已经逃跑了,只留下姜意一个人。
那年再见姜意,她不到十岁,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要比四五岁那会儿开朗许多,很能和人聊天,边讲边笑,一说话就要喝好多水,小口抿水时却透露出不安。
在她迈步进到屋子里,在和父母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在坐沙发时挺直身子,在客厅某一角站着无措,在讲话时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情绪。
在许多瞬间。
张丽和姜林远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相处,他们做了十几年父母,在姜意面前,却少见地丧失了可以随时严肃训斥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