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朝辞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松开刀柄,低下头。
她看着嵇乐凝,没说话。
嵇乐凝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会杀了皇兄吗?”
朝辞沉默片刻,反问:“你会恨我吗?”
嵇乐凝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知道……皇兄从来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可我好像、好像也只有皇兄这一个亲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茫然。
生母早逝,颇疼她的父皇也不在了,皇兄冷淡,她在宫里有时像个透明人,好不容易有个荣国公府能去走走,有个暄禾姐姐能说说话,可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所以,你是想求我别杀他?”朝辞看着她,眼神平静。
嵇乐凝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小手攥着裙摆,“我好像……没有资格这么说。他要送我去和亲,要杀伯父,他……”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像是有无数个问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毕竟是才十四岁的小姑娘,从小长在深宫里,从未见过刀光剑影。
今夜第一次见到死人,第一次经历宫变,看着皇兄被擒,看着满殿狼藉,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从金尊玉贵的公主,到不知归处的孤女,这落差太大,她撑不住了。
朝辞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