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站在殿门口,排成两列,等着众人上前领取。
群臣和家眷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动。
安神汤?
要不是知道柔贵妃再疯狂,也不可能在太和殿里当众毒死满朝文武,他们真要以为这是什么催命药了。
今夜眼睁睁看了一场造反,亲眼看着皇帝被擒,穆家兵堂而皇之地站在大殿,能活着走出这宫门,已是侥幸,谁敢奢求什么安神汤?
可看着穆家军士兵手里闪着寒光的刀,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大家都是惜命的人,众人只能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殿门口。
喝完汤,众人低着头,匆匆向朝辞行了个礼,便快步往外走。
脚步杂乱,没人敢回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家眷们紧紧攥着亲人的衣袖,几乎是被拖着走的,直到走出太和殿,踏上宫道,看到自家的马车,才敢大口喘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殿内就空了,只剩下穆家军的人,还有荣国公父女,以及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
荣国公穆鸿羲走到案几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辛辣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头的沉重。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这闹的……”
朝辞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父亲,快些回家吧。母亲和妹妹在家该等急了。”
穆鸿羲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他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