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的光映在嵇少阑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凌厉的轮廓,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朝辞脸上。

“朕询问过嬷嬷,”嵇少阑的声音放得极缓,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女子太早成婚生子,于身子骨损伤极大。”

他说着,目光落在朝辞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带扣,“表妹年纪还小,朕心疼你。这夫妻之礼,便再等两年吧。”

朝辞刚睁开眼,便撞进了他那双看似盛满了情意的眼眸里。

那眼神专注而深邃,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瞧见,定会以为这位帝王对他的新妃情根深种,爱重不已。

垂在膝头的手悄悄蜷了蜷,朝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嵇少阑的目光看似胶着在朝辞脸上,心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今日是他与表妹的新婚之日,可他踏进这长乐宫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舅舅荣国公的权势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得不来,不得不对着穆暄禾摆出温柔面孔。

可曼菱呢?

一想到柳曼菱,他心中便涌上一阵愧疚。

那个总爱怯生生望着他,被他一句重话就能惹哭的小姑娘,此刻怕是正对着孤灯掉泪吧。

他想起前日在御花园撞见柳曼菱的模样,她穿着件月白裙,手里捏着支刚折的秋海棠,见了他便红了眼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陛下,后日就是嫔妾进宫的第三日了,您会来嫔妾的怀月阁吗?”

说完便见数滴眼泪簌簌落下,再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