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跟在后面,蓝布褂子的袖口沾着点面粉,看见朝辞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青青,上学的事妥了!”

朝辞刚要迎上去,姥姥已经攥住她的手,“中午我跟你姥爷没上班,兰芬特意从厂里出来,领着我们去学校找她表哥。

你猜咋着?人家一听是孩子上学的事,二话不说就应了,还说不用送礼,明天让你去做张卷子,能跟上就留下读高中。”

姥爷把网兜往灶台上一放,接过话茬:“你兰芬姨的表哥是个实在人,我带的那瓶老白干,他说啥也不收,就跟我对着喝了一小杯,聊的全是学校的事。”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眼里带着笑意,“人家说了,读书是正经事,不能耽误孩子。”

朝辞看着姥姥激动得发红的眼眶,心里有点发暖。

她刚想说点什么,姥爷已经拿起菜往水缸边走:“我先把菜洗了,你姥姥这就该露一手了。”

他把白菜放进水盆,水“哗啦”一声漫出来,溅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姥姥系上围裙就往厨房钻,案板上很快传来“咚咚”的切菜声,菜刀碰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响。

“今晚给你们做红烧肉,”她隔着门喊,“再贴几个玉米饼子,锅边烙得焦焦的,香!”

朝辞想进去帮忙,被姥姥推了出来:“去去去,坐着歇着,明儿还得考试呢,养足精神。”

她只好坐在堂屋的长凳上,看着姥爷蹲在门口择菜,手指把发黄的菜叶掐下来,扔进旁边的鸡食盆,引得院里的老母鸡“咯咯”直叫,扑腾着翅膀往盆边凑。

太阳慢慢沉到房檐后,胡同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圆斑。

姥姥把肉倒进锅里时,“滋啦”一声响,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飘出来,馋得朝辞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