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燕一直低着头，看见男人瘫在炕上，突然蹲在地上哭，说她男人昨天还拿烧红的火钳烫她的手。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田希带着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998在前面照路，光扫过路边的猪圈、鸡窝，还有歪歪扭扭的土坯房。

有几户人家的门也没锁，田希推门进去，看见那些曾经对她们吹胡子瞪眼的男人，全都跟村长一个模样，瘫在那儿动弹不得，有的嘴里还哼哼唧唧，却连翻身都做不到。

走到村东头的大柳树下，看见了被卖给瘸子当媳妇的张翠。

她正被一根粗麻绳拴着脖子另一端紧紧系在树干上。

张翠看见她们，先是躲，听田希说了来龙去脉，又看见李娟她们手里的家伙，突然就红了眼。

赵桂英抡着砍柴刀把绳子砍断，张翠转身冲进屋里，拎着个捣衣杵就出来了，说要去“问问”她那瘸子男人，当初为啥打断她的腿。

人越来越多，走得慢的，就由两个能走的扶着。

有个叫刘梅的，被打得肋骨断了两根，走一步喘三口，田希和赵桂英干脆架着她的胳膊往前拖。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她们终于走到村长家院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田希推开门，朝辞还站在院子里，看见她们进来，点了点头。

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慢慢走到院子中间，三十多个人，挤在不大的院子里，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柴草堆的沙沙声。

朝辞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