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忽然感到难以形容的心酸。
胸腔内器官被打蛋器搅在一起,心脏沉下去、肾脏浮上来、胃跑到背后去。低沉的轰鸣声从身体深处响起、地动山摇、经过五脏六腑,最后化成雨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起初是无声的呜咽,等到大卫意识过来,已变成小声的啜泣,眼泪完全停不下来,他只好用被子蒙住脸,张大嘴巴,任自己哭个痛快。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眼泪,他心中惊异多过悲伤。
或许是父亲的衰老令他崩溃。
又或许是基因的魔咒让他恐慌。
他是他的小孩,他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脚趾,是否也流着一样冷漠的血,只会令接近他的人痛苦。而房间里的一切太熟悉太舒适,他的脆弱暴露无疑。
所有的河流汇聚于此。
大卫不记得那天自己哭了多久。
?
泪眼朦胧中,大卫随手翻到珍妮小说的最后一页,只见纸上用蓝色水笔写了一行小字:“你是我一夜好梦。”
他久久地盯着这几个字。
不知为何,竟有重见天日之感。
他静静地,抚摸珍妮写的那几个字,字的边缘墨水浅浅洇开。
玫依说:“你不是一个麻烦。这不是你的错。”
关芯说:“我们是人,不是佛陀,为何要谅解一切。可以不原谅、可以不和解、可以承认就是没有那么多爱。这不叫消极,而叫面对。”
珍妮喊:“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