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退学了?”
大卫陷入沉默。
为什么放弃呢,因为连导师也不看好这个方向。因为学姐学长做完几轮博士后仍找不到工作。因为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但大卫也知道,这些只是糊弄别人的理由。
事实是,他害怕极了。
大卫脑子里闪过那个黑色的、椭圆的洞。
那个洞大小不一、时而圆时而扁,每当他失控的时候就会出现。好像黑洞,整个人失重跌进去,又好像铁饼,压在他身上有千斤重。
他动不了,只能等待它过去。
“大概是我发现自己能力有限……”大卫自嘲地笑了笑,“研究暗物质这事儿也跟暗物质似的,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太虚无了。”
大卫谈起学术往事,眼神闪烁,有点天真,又有种近乡情怯的羞赧,珍妮看得入了神。
大卫见珍妮不做声,侧过头:“嗯?”
珍妮早已微醺,双手捧着酒杯,看着大卫的眼睛:“很厉害呢。梦想什么的,努力过就有意义,就算失败了,也很帅气。”
帅气?大卫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他转头看向珍妮。她脸颊泛红,鼻尖微微翘起,脖子往前倾,仿佛快要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
一缕头发从马尾跑出来,连发梢都透着倦意。
大卫眼看珍妮的脸越来越贴近吧台。在就要倒向吧台的那一刻,他伸出双臂,扶住她的肩,说:“走吧,回家。”
珍妮摇晃着从出租车下来。
她平日不过一杯啤酒的量,今天猛地灌下四杯,此刻只觉头晕目眩。
还没走两步,一个踉跄,向旁边连退几步,扶住一旁的行道树才刹住车。
迷糊中她看到大卫靠近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蹲下去。
“上来,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