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程度让珍妮忍不住“哼”的笑了出来。
见珍妮没做声,陆鸣又说:“都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他叹口气:“珍妮,我也很痛苦,想找你,又不敢,每天都很煎熬。”
珍妮抬眼看陆鸣,此刻他脸上几乎露出一个受害者的神色,这令她讶异。
陆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很不容易。七年啊,我是真的想和你走下去……”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不动声色地,端详这张全世界她最熟悉的脸。
椭圆长脸,内双眼睛,眼尾微垂,鼻梁高但鼻头憨钝,眼角有颗小痣,笑起来鼻子中间有几道皱痕。在爱情使人盲目的最高点,珍妮曾摸着陆鸣的眉毛说:“你的眉眼和休格兰特一模一样。”
一张坏不起来的脸。
珍妮看着这张脸,有一瞬间想,要是他再坏一点就好了,杀人越货赌博嫖娼,让她恨透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可他坏得这样温吞,垂着泪讲他有多痛苦煎熬,仿佛自己全然做不了主似的。
不,这样最坏,珍妮想,他的软弱和逃避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爱情,直到热汤冰冷、油尽灯枯。
她曾经那么相信过。
珍妮打破沉默,开口道:“是不容易。你记得吗,申请硕士的时候,我还拿到一个西海岸的offer,比较文学专业。我很喜欢那个项目,你说,当然是一起去纽约啦。读硕士的时候,我修东亚研究的课,教授喜欢我写的论文,鼓励我申请东亚系博士项目。你说,博士什么时候都能读,先回上海试一试,闯闯看。”
珍妮的语气越平淡,陆鸣的脸色就越难看:“你陪我回国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辈子都要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