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听觉之后恢复的是嗅觉。

我嗅到阴凉的,湿冷的,漂流墓地的空气,手指微动,左手摸到了宽大柔软的布料,右手握紧了一柄木质法杖。

我无声地微笑。

成功了。

确认性地打开明面上的背包,最后恢复的视力将只有寥寥无几的防具、武器和露滴圣杯瓶一览无余。

伴随着毫无痕迹的替代,我成为了一名刚踏出浓雾的弱小褪色者。

而另一个背包、癫火、绝望、过去,被深深地藏在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最深处。

我倒提起法杖,习惯性地对空气挥了几下熟悉手感。

轻击,重击,抡。

很好,很坚硬。

我瞬间安全感满满。

漂流墓地作为初始刷新地,路线规划简单而无害,接下来只要顺着唯一一条路向上走,打开石门,就能到交界地的第一张地图,一片绿地平原。

我很快就在最后一道门前站定,和前面吱呀作响能轻易推开的木门不同,它是落地式的金属门。

需要加一点臂力。

我将一路来警戒用的法杖别到腰间……背到背后,卷起袖子,下蹲,托住金属门底部,屏息,发力——

在最后,我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一次头。

——理所当然的,除了石窟什么也没有。

因为“我”,或者说每个褪色者,都是被侯王礼拜堂的剧情杀传送过来,侯王礼拜堂独立于大陆之外,要到很后期,找到四钟楼的魔石剑钥匙才能到达。

可能游戏的设计者是想表达“无法回头”、“无法抵达”的隐喻,才这么设计的吧。

只是,于我而言,这或许将成为唯一的,无法释怀也无法改变的遗憾:再一次地,我连属于自己的双指女巫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尸体躺在冷冰冰的侯王礼拜堂,光线吝啬在她的身上停留,唯有她留下的箴言在发着柔和微弱的白光,试图指引她的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