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言努力地回忆着与母亲的一切,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她好像永远也不会倒下,她一直如英雄般站在我的身前,以至于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
陆醒言不敢想,她几乎只是提到这一天,巨大的痛苦也快要将她淹没。
“如果有一天……我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面前的女人终于卸下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冷硬又防备的样子,脆弱地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
如果他们中间不曾横陈着一段惨不忍睹的婚姻,此刻的穆时川也许能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一点点曾经熟悉的安心气息。
但是此刻,他只能挣扎着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抚过陆醒言的发顶,轻声说道:“不要再想了,醒言。”
他说:“你妈妈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句承诺荒诞地如同玩笑。
但是至少,生死共担。
那是曾经作为丈夫的穆时川没有做到的。
在这一刻,在陆醒言成为一夜之间走入死角的赌徒的时刻,在一片沉寂中,她立下了独自向前的决心的时刻。
穆时川妥协了。
他从来都淡漠地注视着这人间的法则,遵守但从不认同。
而如今的陆醒言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怪兽,终于决心从今夜开始,从此刻开始,蛮横地在这个世界的既定法则里闯出一条血淋淋的路来。
穆时川很难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曾站在她的对立面,一遍一遍压抑下青春年少的悸动,漠视她全部的热烈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