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静谧,陆醒言神色平静地听完她所说的最后一个字,终于抬起了眼睛。
她的双眸一如既往地清澈,似乎从高中迈入成年社会后她的依然不曾被任何东西改变。
真好啊。
张雨佳甚至模模糊糊地想,真好啊,她依然明亮,而站在她的对立面的自己,终于活得那般卑劣又可怖。
肮脏得令人作呕。
陆醒言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清脆的一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说完了?”
张雨佳轻轻笑笑,坦然至极:“说完了。”
陆醒言直视着她:“你说了半个小时,我听了半个小时,我听到了你的愤怒、你的无助、以及你的不平,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睫毛轻颤:“可是张雨佳,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雨佳动作停住,微微怔愣。
陆醒言的目光里没有怜悯,而是莫名地冷淡:“我不曾对你袖手旁观,也没有对你不闻不问,我不是老师,不是警察,我只是做了那一天途经那座教学楼的一个旁观者该做的事,我伸出的援手也不是为了可怜你,而是我的家教如此。”
她站起身、歪了歪手腕、那条牛仔裤随着她的动作而抖动,似乎是抖落着什么脏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响。
“我不是你的救世主,你人生的一半悲剧、至少都该由你自己负责,我来见你也不是想知道你的心路历程,也不过是想看看——”
年轻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带着上位者的杀伐果断:“这世上恩将仇报的狼心狗肺之徒,都是什么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