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如果是烂的,那能不能不要让她感受到爱,真的太重太重了,她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夜色已沉,漆黑的树影摇晃在窗户上,像地狱深处挣扎攀上来的手,细长、错乱,带着浓浓的危险降临蓝色大地。
康如婷看着窗外的黑夜,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突突的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熬到半夜,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刚睡没几分钟就被噩梦惊醒,她慌张直起身,捞过床头的水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揉揉眉心,掀开被子,披上外套,拿起杯子朝厨房走去。
她们这家不大,总共就一个洗手间,刚好就在厨房隔壁。经过洗手间时,她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声,不急不躁,但却一直在响。
她没怎么在意,也不想打扰她,抱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没离开,就站在那里无神地等水稍微凉一点。
“哗哗哗哗”,三十秒过去了。
客厅里挂着的闹钟在幽静的夜空和水流声混得恰到好处。
“滴答滴答”,一分钟过去了。
“滴答滴答”,两分钟过去了。
“滴答滴答”,十分钟过去了。
洗手间里的水声还在继续,缓缓流淌仿佛一只正在灌水的井,把人掉进去,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康如婷连忙跑到洗手间门口,开始敲门,边敲边问:“悦悦,悦悦,你在里面吗?”
她问着又换了动作,开始去扭门锁,这老门锁早就坏了,就算锁上,轻轻用点力立马就能打开。康如婷边扭边说:“悦悦,妈妈进来了。”
“咔哒”,陈旧的木门被她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倒在角落里的、已经毫无血气的陆星悦,淋雨头一直开着,不停地朝她冲刷,她垂着地板上的右手手腕处开了一朵艳丽的红花,每流出一点蜜汁,雨水就会冲垮一次,好似这样才能把那些污浊的东西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