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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顿了顿,抬眼朝窗外看去。

江城的十二月真是很少见太阳,连绵的雨天把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沉沉的,空气里似乎永远都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味道,和监狱里真是一模一样。

“我只见过他画素描,当时还不理解,他画画那么好,为什么只画素描?直到有一次我们去画室,不知道谁在他的画上图满了红色的颜料,他当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子订在了原地,浑身都在颤动。”

唐星始终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时的林成旭脸白得一点血气都没有,手里拿着刚削好的铅笔,他攥得太紧,笔尖已经深陷进手心,可他好像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眼睛猩红,盯着那张布满红色的画纸,眼神却空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明明没有失控,没有发狂,没有自虐,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可唐星却觉得那刻的他真正一点点崩塌、溃烂,如同一个正在逐渐腐坏的橙子。

那之后,林成旭再去画室,他拿起笔,抬手朝纸上画,画一下,擦掉,再画一下,又擦掉,再画,再画,再画!

他没有再擦,而是扔掉了笔。

“啪嗒”一声,笔从纸上滚落,砸在地上,尖锐的笔尖瞬间断裂。

林成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从碰到笔开始就一直在抖,一直在抖,抖到他如今连画一条线都画不直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画室,我以为他以后都不会再画画了。”唐星说道。

“在监狱里他是只画黑白稿吗?”夏黎轻声问他。

“是啊,他那样怕红色,怎么敢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