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禹明显一怔,他也没想到夏黎会这样说。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一直和我说我太理想主义,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我没有反驳。”夏黎顿了顿,看着对面的祝清禹,轻轻一笑,“可你却和老师说,如果大家都选择放弃时,总要有人能坚守理想,夏黎大概永远都会是选择坚守的那个。师兄,你还记得我当时反问了你什么吗?”
祝清禹叹息一声,低声应:“记得。”
咖啡香气四溢,与店里的暖气交融,带着弥久未散的苦涩。
祝清禹看了眼面前的咖啡,再抬起头。
对面坐着的夏黎穿了件白色羊绒外套,马尾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落颈间。那时是刚入秋,北京的秋天也很冷,难得有那样明媚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照进来,她就坐在光里,轻轻一笑,接上祝清禹的话问他:“师兄,那你会选择什么?”
祝清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少年高扬眉眼,应道:“我也选理想。”
年少时,他们轻狂总以为全世界的真假都能分辨,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着拯救天下的英雄梦,可以无限诵读坚守的新闻理想,可以执笔为剑,化墨为枪。
可真到现在这一步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非黑即白,各种污秽肮脏的事情在一点点摧毁你的理想、你的意志、你的决心,你会愤怒、痛苦、挣扎、无奈、妥协,直至麻木。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选择了理想,但现在仔细一想,现在的我们其实也妥协了很多。这么一算我也违背了我的初心。”夏黎扭头看向窗外,暴雨正疯狂地席卷着路上奔跑的行人,来往的车辆,平静的植物。
祝清禹回过神来,静默两秒,也转头看向窗外,轻声说:“你如果都算违背,那我估计就是十恶不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