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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雷声响彻云霄,猛烈暴雨席卷,刚刚复苏的新枝又被打落,如同生命一般脆弱,美好总是短暂。

梁予桉手术抢救成功,人却住进了病房,十七岁的少年躺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朝气,短短半天的时间没见,怎么再见就成了这样。

梁绍在他身边陪着,他们也没有打扰,去了二楼住院部,看到了病房里的乔平乐。

黎砚在手术室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乔平乐显然也是都知道了。

这样仔细一看,他们才注意到,乔平乐的难过不仅仅只是对梁予桉,他所承受的痛苦是千斤重。

没人敢出声进去打扰他,病房里的乔建平在安静熟睡,乔平乐看着病床的老头,终于明白这几个月来他每天在巷子口等待的固执,明白他和黎砚之间不对,明白他日渐消瘦的身躯,明白他逐渐花白的头发,明白他的肉麻,明白他的啰嗦,明白他的爱。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他一个人独自忍受病痛折磨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想得知自己的儿子出事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才会来让坚持那么久的自己没了硬撑的力气。

乔平乐回想起前不久的团年夜,他等了那么久才等来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年。他明明好不容易才真正理解的乔洁安,好不容易才和他喝好,好不容易的,好不容易啊……

他都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自己的愿望,怎么就能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收走呢?

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能回答自己。

因为这世界上就是有人,总是与离别相逢。

窗外的雨声好大好大,黑沉的天压下来,仿佛一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企图吞噬掉世界上的一切,真是不给人一点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