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砚沉默着看向乔建平,他的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弯得那样低,曾经意气风发总是插科打诨的少年,在岁月的磋磨里也折了腰,变得那样矮小。
黎砚上前一步,拍拍他:“你命硬,肯定活得久。”
乔建平扭头看他,无声笑笑,抬手搭着他的肩,两个老头就那样沉默地看着楼下那群鲜活的少年们。
吴丽芳的遗体整理好,几个人被工作人员叫进去。
那大概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化妆的吴丽芳,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灰白的短发梳得整齐,红润的脸色看起来比她平时的气色还要好,唯独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始终紧闭。
徐方好哽咽道:“原来,吴奶奶打扮起来也这么美啊。”
化妆师收拾着工具,看向他们:“每个人都是很美,只是有些人被生活摧残得太多残忍,让她们失去可以美的权力。你们要准备殡葬仪式还是直接选择火化?”
黎砚看着手里的遗书,又看向那里躺着的吴丽芳。
说来奇怪,吴丽芳一个连初中都没上过的女人,居然在写遗书时也能写出这样漂亮的一手好字。
生活推着她们前行,她们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为自己寻找出路。
她看不懂字,可她会学,她没有文凭,就靠自己的手。在丈夫去世的二十几年,独自拉扯着孩子长大。
孩子小时候明明也很听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她再怎么抓也抓不住,她就想让他那样自在一点是不是也好,却没想到这一放手,线就断了。孩子被人越带越坏,经常打架、辍学、骗钱,直到后来赌博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