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对她来说几乎已没有一丝温情、全是残酷回忆的地方,不像是她救了王露, 更准确来说,是王露也救了她。
不然, 她现在可能还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想要为李楷雯正名复仇的那颗心如此之强, 强到蒙蔽了一切,她习惯李楷雯作为一个幻象, 难以触摸到真正的、现实的她,而直至此刻, 王露对她示好的那一刻起,这瞬间与李楷雯活着时的很多瞬间杂糅在一起, 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那些笑容、温热的双手、快乐的声音,层层叠叠包裹了她, 一如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听着羊水的白噪音那般让她放松、感觉祥和。
那些重合,那些创伤, 被揭开,她应激,最后她疼痛不已。
王露的手指也小小的, 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明明她都快成年了,为什么在何英晓眼里总是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她想, 这应该是一种心理投射。
是她太小了, 因为那深刻的创伤,她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那些美好的回忆、痛苦的过往, 全部定格在那一刻,面对没到十八岁的人,何英晓总觉得她们是七、八岁的孩子,而不是法定上的成年人。
缓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多久,何英晓终于哭完了,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有几个阿姨在张望,也是担心这里发生什么了吧。
这样的同盟,隐形、牢固、纯粹,没有任何所谓的观念、制度来构成、打造。
“唉,让你看笑话了,”何英晓哭得厉害,后面打着哭嗝笑着,“我这哪儿像你姐姐,你才是我姐姐,露露。”
王露听了这话,以往空白的脸,慢慢汇成了一个笑。
“好呀。”
她说。
“好呀,”这句话好像从遥远的天国传来,“我来当你姐姐吧。”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