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铺垫,而雨伞的水珠安静地滴落地面,浅浅地聚了一个小水池,像羊羔落下的泪。
“创业啊,其实我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那个实力,怎么好意思给乡里人丢脸呢,”何英晓笑笑,职场几年的打拼让她很快地读懂那些言外之意,“之前在这所学校里有很多回忆,讲座的时候看到那些学生就好像回到了过去,思来想去,可能在学校工作更适合我。毕竟印塘这几年的变化好大,对吧老师?去其他地方嘛…啧,其他地方,我也不太熟悉。”
下了决定以后做事情容易很多,很多人就是怕下决定的那一刻。何英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在了很多。这个学校早跟自己谈不上什么关系了,但哪又如何,只要面前的这个人还活着,只要那些暗地里的交易还在继续,她就有理由去这么做。
“老师,”她看见张汝生的脸,由眉间的黑慢慢扩散到了整张面,面目可憎,原来也能那么具象化,她以前从没感觉这个老师是什么坏人,因为他的口碑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有人怀疑他不正常会被打上“脑子有病”的标签的好,极端的好,疯狂一如社会的结构那般的好,“你在犹豫什么?”
“我?”张汝生哈哈笑起来,用胸腔的震动赶走那些让他不安的想法,何英晓看到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出现,流入了他面上的沟壑之中,“晓晓真是惯会说笑,连老师老了都不知道。”
“人老了就是这样,脑子转不动咯,哈哈哈!”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他面上的汗。
“晓晓啊,真不是老师不帮你。只是这学校哪里又有什么空余的职位呢。再者说,现在这个年代和以往也不一样,不是谁的一言堂,你去找校长说工作的事,那也是没辙啊。”张汝生慢慢地擦,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好像终于他找到了可以推脱的点,对啊,现在可不再是什么熟人社会了,哪怕这个镇子还是,但外面的逻辑可不是如此了。
“现在当老师,要考编制的嘞。咱们学校的老师没几个是合同工了,再说行政那边更是狠狠考进来的,怎么可能我一句话让人家挪屁股给你呀!真不是老师不帮你,晓晓啊。”
他的普通话可以说得很好,但他偏偏为了更亲近些,夹杂一下有的没的语气词,把自己的口音弄得四不像。
何英晓语气平静,静到就像在湖面上等候的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