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没看几个节目,老太太的体力就撑不住,昏昏欲睡,先走一步。
周君惦记张束的身体,想让张束也回去休息,周茵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再摸摸吗?杜润看张束,张束看肚子,自己最近吃胖了,小腹圆润。她又想掉泪,却感受到两只温热的手贴在肚子上,一只来自母亲,一只来自姨妈。她想起怀孕的那五周,不知在哪里看到一个理论,外婆在怀母亲时,母亲的卵子已经发育好,其中一颗变成了第三代女儿。这样说来,她们都在老太太的子宫中早就遇见了。
走出门,她终于泣不成声。杜润揽着她的肩,张老师,哭吧,过了今天,新的一年到来,全是好日子。
朱长跃是在停车场拦下两人的。他沉默一晚,扮演了全场的慈爱长辈,就等这一刻。
气氛剑拔弩张,杜润让张束上车去,自己笑对朱长跃。朱长跃看到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只觉如鲠在喉,杀意退去,草草交代几句便离开。终究是老了。
张束惊讶,她以为朱长跃积累了这么久的火气怎么也要象征性地发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杜润说他哪里敢,这顿饭的目的,不就是拉拢两人,打亲情牌?“大家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要团结,等鼎盛进来,一家人怎么着也要抱团取暖、共克时艰,胳膊肘不要向外拐。小杜刚当上院长,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不要做傻事,要记得家人才是永远不会害你的人。”
杜润将朱长跃的卑微和登气学得惟妙惟肖,两人坐在车里笑,笑的同时又难过,家人才是永远不会害你的人,多么温情的一句话,多么荒唐的一句话。
“后面要怎么办?”杜润问张束。
“你已经是鼎盛的人,按鼎盛的办。”
“朱长跃和你们家……?”
“我有自己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