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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半小时后,她身旁的炒粉店坐满了戴黄帽子的工人。

张束趁乱在门口看了一圈,走进去,快速挑了个座位坐下。身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看上去和周君差不多,但张束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周君年轻十岁左右。在工地上讨生活的女人,皮肤老化得比一般人快很多。张束还知道,想问话、套话,一定要找阿姨下手。甚至不用问,她们也能讲出些故事。

“阿姨,没人坐吧这里。”

阿姨摇头,同意她一起拼桌,“没见过你呀。”

“来这边办事,随便吃一口。”

菜上来,张束点了两个带肉的,示意阿姨吃。阿姨不好意思,夹了两筷子,和身边的工友们打开话匣。

阿姨是和老公一起来的,还带着闺女儿子,一家四口都在这个工地上。当初来是听说这里钱多,没想到才开始就拖欠工资。

“在北京还敢欠薪?”张束装作惊讶,“那大家一起闹呀,集体罢工。”

闹不起来,阿姨说,这家老板好精明,拖欠工资也不是一起拖,今天欠这组,明天欠那组,大家都是分工种分组闹,起不了规模。有天夜里闹得凶了,第二天钱就填了进来,而闹的那批人也一个个不见,总是往里进新的。

总之,医院的工期慢于预期,和计划表上的安排不太对得上。

张束去结账时听到阿姨的丈夫用家乡话骂她。丈夫比阿姨警惕,让阿姨少说话。阿姨说张束看着像个好女娃,男人说新闻上的那些暗访都是这些个好女娃做的。再说这种事,哪个工地没有,都一样,钱进了口袋就得了。

张束想了想,替阿姨一家买了单。

确实不新鲜,但张束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给杜润发了条微信,问他在不在公司,杜润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