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束傻在原地——猫和他们当时一起埋葬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她蹲下抚摸它,忍不住回头看李行的反应,李行的眉骨意料之中地红了。
“对不起,”李行说,“忘了告诉你。”
“什么时候养的?”
李行又不说话了。张束站起来,脸上是一种李行没见过的笑,像小孩刚捉弄了大人,可爱狡黠。
“李大夫,从实招来,这只猫是什么时候养的?不对,应该这么问,你是什么时候有了养猫的念头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李行笑了,吻住了张束喋喋不休的嘴。
张束的眼睛睁得很大,随即又闭上。李行的吻并不热烈,但温柔绵长。他的头发和衣领上是好闻的味道,像一个虫洞,带张束穿回了过去,回到了年轻的学生时代,回到了异国的山上,初秋的山风吹过小腿,是自由的感觉。
她在李行的吻里尝到了这样的滋味。张束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人生里从没体验过这么好的吻。
他们双双跌进了柔软的床铺,深蓝色,是软滑的纯棉床单。李行的手搂着她的腰,帮她垫了一下,总归是医生想得周到。
两人摊成大字,看着天花板,都长长叹了口气。
张束说,这是她幻想中的、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家的情景。今天提前实现了。可惜有些遗憾。
李行当然知道她说的遗憾是什么。刚才氛围太好,他的心跳到现在还在峰值。但是,他说,即便什么也不能发生,今晚也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