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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张束在自家发现了同款清宫风格的家具。细看,雕花并不精致。

张束不敢问。直到张军平一次醉酒后,张束来帮忙收拾,周君才叹了口气,说这些家具是张军平打着朱长跃的名义要来的。只不过做生意的人没有傻子,厂家只给发了一些边角料做的样品。

卸货时,张军平笑脸相迎,转身进家就冲周君发脾气,质问姓朱的是不是看不上他。

占便宜这种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会再被人看得起,何况一次又一次。

连这套房子也是贪便宜得来的。张束很难忘记去售楼处签合同那天,张军平拍着桌子和人砍价的样子。饶秘书早给打过招呼,售楼经理一路小心翼翼赔笑,到了最后也还是没忍住撂了一句,再便宜就是白送了。

张束摸着眼前的桌子,十年过去,桌子已经变了色,但依旧美丽。桌面上七八只精致圆碟,各色时令小菜,松散地围着桌子拢了一圈。朱长跃在家时,菜色只会更多,碟与碟间塞得毫无空隙。张束时常联想到宣传画册上女中学生的马尾,头皮绷得紧紧的,让人看了发痛。她替这些碟子紧张。

家里寂静无声。老太太该是起了,在屋里上香诵经。周茵住在三楼,坐在餐厅听不到响动。窗外鸟鸣阵阵,这里的植被堪比公园。在一片寂静中,张束想,到底是什么力量推着自己上了楼。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走进来的人是周君。

只一眼,张束便笑了。周君不明所以,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圆桌上,早就摆上了两袋垃圾食品,和周君手里提的一样,品牌都一样。

周君也笑了。

张束不记得这家油条店什么时候开来的北京。朱长跃没发达的那些年,一家人经常会溜达过去解解馋。朱长跃觉得不健康,从来不去。再后来,油条就很少出现在周家的餐桌上了。

母女二人心照不宣地一起打开袋子,挑了各自喜欢的。周君爱吃薄薄脆脆的,张束爱吃面厚实的,但两人都喜欢将油条深深地浸泡进豆浆里,吸满汁水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