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红、烟紫、雾粉、莹白……挡住他们的脸,唯有热烈的花朵,在杜元珊的视野里盛放。文化程度不高的她,很想找几个矫揉造作的词语来形容花儿的美好,想来想去,只有“五颜六色”,她故作深沉,用沉默掩饰贫瘠的词汇量。
烟花在心中炸开,她是万千普通母亲里最得意的那位,她的顶级浪漫的儿子——
送~她~花~
餐厅里的严姐和王嫂,拼命给大少爷眼神。郑叔的脑袋从超大花骨朵后钻出来:“呲呲~”
音波钻进沈澈耳廓,他随意指了一束花:“妈,大红的是我送的,其余是老爸送的。祝您签售会圆满成功。”
杜元珊按住滚烫的眼角,湿意漫到指腹:“那不是大红,那是烟紫色啦。”
她的色盲好大儿指指自己的眼睛:“嗯,都赖你,给我找了个残疾好大爹。”
“……”
众人看完一小集短剧《我家太太敲好哄》,意满离。
“妈,”沈澈夹起水晶虾饺放杜元珊碗里,“影评人说你眼神空洞,情绪很平,台词超差。”
杜元珊耷下漂亮的眼睛,重重闭上。潮水刚退,暗潮迭起,她想上吸氧机。
沈澈:“妈,您深呼吸啊,好好感受此刻的情绪,打上情绪标签后,收进您睿智又聪明的脑瓜里。”
杜元珊一只耳扩大,变成巨大的收音器,睿智……又聪明?乖崽夸我?
“下次演戏,亮出情绪标签,您一个眼神戏不就来了。您的演技自然中带着深刻,那些粉丝不迷死?”
沈澈头顶夸夸教十级证书,瞬间哄好濒临暴走的老母亲。
教英文的马丁是枫叶国本地高中老师,他和年轻的助教双双在前厅等候。
离上课时间还有5分钟。
一老一少见到一个年轻亚裔男子,天青色鸭舌帽,荔肉白卫衣,自中央螺旋楼梯而下,微长碎发露几簇于帽檐外,发梢随动态步调而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