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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保留。主义是扁平的,而人是复杂的。”一位戴圆眼镜的女编剧说,“纪忍冬在感情上的纠结和迷茫反而显得她立体可爱。”

开始那位男编剧提出反对意见,“我们的话剧要想拿奖,就得写自由独立的新时代女性,而不是爱浪子爱得一厢情愿的痴情女。”

“请问什么是新时代自由独立的女性?标榜自己一天操十个男人,但谁也不爱?”祝远山急于维护纪忍冬,口不择言,“那样才是内心空虚的表现!相反,内心富足、底色自信的人不计较给予爱,也不害怕暂时的失控。”

说完最后这句,祝远山转了一下食指上的克罗心戒指。他对纪忍冬何尝不是不计较给予、不害怕失控?所以他才这样懂她,不知可幸还是可悲。

“我同意。都说女人应该勇敢追求爱,可女人勇敢了,又要怪女人一厢情愿、爱而不得。主动选择必然面临未知和风险,为什么一边要求女人无惧风雨,一边又不允许女人弄湿鞋袜呢?”戴圆眼镜的女编剧边说,边不无欣赏地看着祝远山。

祝远山的清秀面庞在白织灯下别有一番脆弱美,更难得的是,他竟然理解女人。

半晌,女编剧复又开口,“我不认识纪忍冬,也不知道她感情线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他不重要,在剧本里他连名字都没有。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角色自愿堕入的深渊,是我的角色宁可身涉荆棘也要拥抱的欲望。删了他,我的角色就不自在了。”

破烂地下室成了女编剧的辩论场。

不愧是编剧组第一才女,连吵架都才华横溢。祝远山暗自羞愧自己方才言语粗俗。

“说得好!”岳天骄朝她点点头,又转头去安慰男编剧,“谢谢各位为剧本出谋划策,大家都是为了戏好。实话说,这出话剧在我脑子只是一个idea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要原原本本地呈女性跳不出的困境。如果爱上卢卡是纪忍冬无法跳出的困境,那我在创作中绝不干涉她的因果。况且,这段感情故事是纪忍冬同意我们写进去的,她很坦荡,这份坦荡足以打动观众和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