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忍冬轻轻闭上眼睛,吊床微微摇晃。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帮他,正因为她是她自己,她纪忍冬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再去想唐果儿。
不远处传来音乐和嬉闹声,树上蝉鸣阵阵。汽车尾气混合着草香和烤肉的味道织成朦胧的背景,前景是一缕来自卢卡身上的淡淡汗味。
“你说什么?”
好美丽的语言,她想再听一次。
“butheyserioly,”她闭上眼后,他才敢深情看她,“i’gratefultohavetyoualthoughihaveanyregrets,etgpeoplelikeyouisoneofthefewpositives”
“deverdad,nocertehasidodespocassasbuenasendiodetantosarrepentiientosyporeso,gracias”
卢卡一连重复了两遍,最后一遍是他的母语西班牙语。
在美国工作的阿根廷华裔是没有同类的孤狼。汉语和英语流经他,却不触碰他。这层屏障成了天然铠甲,使他在情场战无不胜。
唯有西班牙语,溶于血液和本能,每个音节都牵动他的神经。
只有用母语说的,才算话。
纪忍冬感受到微风拂过面颊。
她听说人在临死前,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人生中的重要场景。如果真有这回事,那此时此刻一定位列其中。
睁开眼。
停车场上还是那几辆皮卡,老美还在继续扔飞盘的无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