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但他没有抬头的理由,也没有抬头的必要。于是李瑞冬维持原状,不声不响地趴着,侧眼看她蹲在地上调色,听她笔刷搅动水桶的声音。
高二4班的后墙黑板不大,早读45分钟,赵佳安起完线稿还涂了一小半颜色,照这个速度,大概午休结束前就能完工。
不过她右手骨折了,仗着画画惯用左手,黑板画没受影响,可是文字内容怎么写?早晨买早餐的时候,她说过骨折就不用写作业了,这么说她写字是要用右手的。
李瑞冬不自觉顺着往下想,回过神又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干吗要想这些。
趴久了颈椎不舒服,他直起腰活动脖子,一不小心回头跟赵佳安四目相对,她说:“椅子。”
李瑞冬应声站起来。
午休还罚站就太奇怪了,李瑞冬单手拎起椅子放到赵佳安脚边,顺便从后门走出去,到走廊栏杆旁透气。
午休的校园通透寂静,阳光洒在眼皮发热,李瑞冬盯着树顶斑驳的积雪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赵佳安已经在画画了。
他们相隔一条走廊,他背倚着栏杆站,赵佳安捏着笔刷,踩在他的椅子上。
她右手腕骨折了,手指活动范围很小,调色盘放在手臂石膏上,靠她手指勉强弯曲拿住,李瑞冬看了她一阵,身体离开栏杆,又走回教室里。
“给我。”
赵佳安一愣,轻声说句“谢谢”。
李瑞冬接过调色盘替她托着,问:“你手都这样了,怎么不换个人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