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霖走后,失踪了一夜的余婉娘终于再次出现,她带着几分讨好的向杜隐禅笑着,脸上的胭脂都忘了涂匀。“杜大少……”她还不习惯这个称呼,“您,吃些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杜隐禅没心思吃喝:“老板娘,你去替我叫一辆马车,要脚程快些的,我得出趟门。”
余婉娘拧着帕子,像在想什么
心事,犹豫一下方才转身,很快,她引着一辆黑漆马车进来,两匹枣红马喷着响鼻。杜隐禅很满意,利落得跃上马车,吩咐了车夫一句。"去玉河县城。"
那里距离五寅镇五十多里,新开了一家电报局。叶先霖不是要与殷樾衡攀交情么?那她便要做个搅局的。这五寅镇的水太清了——清得能照见每个人的影子,清得连鱼都藏不住。她偏要往这潭静水里扔块石头,让泥沙翻涌,让鱼龙混杂。
而这封电报,就是那块最合适的石头。
拟好了电文,杜隐禅将电报纸对折,指尖在"任钟秀亲启"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上海滩最红的交际花任小姐,大约正在霞飞路的洋房里喝着下午茶吧?她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拆开电报时兴奋的模样。那丫头最喜欢做这种莫名其妙,带着几分冒险的事。
走出电报局时,暮色已沉。杜隐禅靠在软垫上,听着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恍惚间听见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钟声里,她梦见自己站在五寅镇的码头上,看着电报像只白鸽般飞向上海滩。
车身猛地一晃,将她从浅眠中惊醒,透过车窗,发现窗外景色全然陌生。这不是来时那条道。
"这是往哪儿走?"她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枪。
车夫头也不回,鞭子甩得啪啪响:"少爷放心,近道。"